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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与路――上海四乐队8/24赴南京演出纪实
2002年08月24日 Thornbird
现场照片 http://www.cocaart.com/e-gallery/online/20020824/nanjingshow824.htm
8月24日，炙热的南京。太阳肆无忌惮的焦烤着这座城市，滚烫的马路，稀松的行人，没有一丝暴风雨就要来临的迹象。下午3时许，一场大雨从天而降，雨水汇聚成河，象要将所有的浮躁不安、困顿和喧嚣都冲刷的一干二净。而这个时候，上海的四支乐队也随同暴风雨一起来临，他们即将带来的，会是另一场暴风雨吗？
大雨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我动身前往此次行程的最终目的地――红色气球酒吧，雨才有了减小之势。带着一头雨水，我闯进了一个完全红色的世界。进门要通过一条满是涂鸦拾阶而上的红色走廊，左转再向下右转，眼前出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空间。很难以寻常地下室的概念来定义这个建在地下室的酒吧，其实它是打通了地下与地面各一层而显得格外开阔。离演出开始的时间还早，我于是四处转悠，玩味起这里的装饰与布局。酒吧的艺术气息很浓，且处处显露着匠心：墙角的信笔涂鸦，倒挂的玩偶，屋顶悬挂的鸟笼，红色成串的气球，幕状倾泻下的铁链，二楼画中孩子怪诞的脸，三张床拼成的舞台。。。配合充满张力的红色白圈墙面和空间的错落，与其说是一个酒吧，更象是一个艺术展厅，门票上写�"艺术沙龙"到是很贴切。
投影的屏幕上正播放着THE DOORS的MTV，有人静观，有人低吟，整个酒吧不现张扬，倒有一丝唯美的低调。我独坐一隅，身后人的对话有一句没一句的传入耳中，"我们永远年轻，我们永远纯洁，没有人能够消灭我们。。。"这不是。。。听那一板一眼的腔调，倒真与毛豆有几分相似，没想到在演出尚未开始前，就听到了这首歌的仿版。看来，几支上海乐队在迷笛音乐节上的表现已经深入人心了，今天来的观众有的也不只是对上海乐队的熟悉。
因为暴雨的关系，演出延迟了开始时间，当酒吧的来人越聚越多的时候，演出开始了，我看了一下表：8点30分。一个年轻人上台作了开场白，颇有些煽情的话引起了台下阵阵笑声，后来了解到他是当地知名的电台摇滚乐DJ，在南京摇滚青年的心目中有着摇滚先驱的地位。之后老孙被请上台简短的说了几句，表示希望南京的乐队也能来上海演出。
演出终于正式开始，第一个上台的是戈多，之前只看过他们一次演出，印象并不深刻，但这次不同。音乐一响起，我就稍稍惊讶了，乐声飘忽空灵，细腻而宽广，细节部分也处理的很好。我感觉被水流包裹着，时而湍急、时而缓慢，它的不可预见性让你在聆听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惊讶、激动，到了高潮部分，竟然有了交响乐般的大气磅礴之势，投影的落地屏幕上出现了鸟儿四处飞散的景象，视觉和听觉的完美结合将我的感受推到了最高点。。。虽然当时手上拿着摄像机，我还是禁不住摇晃起来。虽然戈多的一首歌就有十几分钟之长，但它的富与变化和高低潮的错落并不让人觉得长。若说他们本不成为让我来南京看演出的理由，但现在却是感觉分外值得。
髓，最能另我激动的乐队。本想在南京听他们的新歌，可惜我错过了下午的彩排，而精益求精的他们不准备在晚上的演出唱他们尚觉不成熟的新歌，只能等待下次。第一首歌，下沙暴动---棉花报幕。台下没有欢呼或者掌声，只有一句很熟悉的话"什么是下沙暴动？"，和在挂二听到的一样。被封锁的耳朵啊，和歌词中的一样，你们还要被蒙蔽多久？主音的话筒高频的厉害，棉花醇厚而富冲击力的声音被挤压的尖锐而凄厉。第一首歌结束，台下反响一般。或许他们已经为这支初次谋面的上海乐队下了定论。接下来的歌都赢得了礼貌性的掌声，直到WE
ARE THE CHAMPION….BUT IT'S A LIE!! 台下终于有了第一次小小的骚动，夹杂着欢呼和叫好声。髓的震撼力，并不会拘泥于设备或调音的问题。棉花芯的似乎在此放开了，状态愈发投入。场下的观众也被越来越多的融入其中。在最后一首歌"鸟的理想"时，棉花索性跳下了台，乐队全体的投入演出终于引发了演出开始以来最热烈的场面。。。髓在观众们的欢呼声中下场，起先的定论已被瓦解。
顶楼的马戏团是今天人气最旺的一支乐队，乐队成员们刚上台，台下已经响起了叫好声。
这样的酒吧，这样的氛围，是非常适合顶楼的演出的，就象一个小型实验剧团在一个实验剧场里的演出。舞台不大，但足以容纳四人，而顶楼的站位很富创意，三人在台上，一人在舞台下右侧的观众堆里，这种巧妙的站位无形会让观众更融入他们的音乐，视觉上也很舒服。今天的几首全是他们的经典曲目，"马戏团的下半场演出"单簧管神经质的声音和毛豆极具戏剧性的声音真的渲染出了歌词中恐怖而怪诞的意境，让人又一次毛骨悚然却又意尤未尽。
"狂躁抑郁症"--- 最适合献给南京的歌，鼓声和着呐喊声，最好再加上鲜血一般的红光，那会更加震撼。倒挂的玩偶，南京大屠杀的景象，一幕一幕，在这个酒吧里找的到，在听者的心里还找的到吗？快乐的"呕吧之歌"让听众们笑着、叫着、快乐着。。。当喧闹归与平静，悠扬的口琴声响起，木吉他的声音流淌，诗人的声音穿透空气、穿透每个人的心灵："我们永远年轻，我们永远纯洁，没有人能够消灭我们，没有人能够消灭我们。。。"全场的人齐声应和着，那是心灵的声音，蹲在地上拍照的我忽然没有了力气，喉头哽咽，眼睛却还干涩。。。
歌声结束了，还剩下口琴淡淡的尾音，台下仍有人固执的喊着"没有人"。。。这个时候一定有人泪流满面了，真希望演出到此结束，这时候不需要话语，只需要静静地呆着，让那种声音继续在心头萦绕。
最后一支乐队---Junkyard, 我不喜欢NO WAVE，不喜欢噪音，因为灰野的演出让我的耳朵失常了半个月，所以对于这类音乐我始终心存戒心。可是，Junkyard的音乐和演出比我预计得要温和的多，在尖燥抽搐的声音里我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和亡灵的游荡，在鼓手的歌唱里我看见了真实的痛苦，而不是98年青年文化宫里做作的朋克。半个多小时的演出还是让我的耳膜吃不消，我从最前排的音箱前移到了台侧。耳朵又有些不对劲了，因为主唱最后谢幕，棉花听到了七个谢谢，而我只听到了一个。我问棉花�"为什么今天听每个乐队我都很感动？"棉花说："因为他们是在用心演出。"此次南京之行的演出比我在上海看的任何一次演出都要好，因为纯粹。
抬头，看见了舞台上方悬挂的鸟笼，不觉被困，反倒有一种释放的感觉。
打开笼子
让我飞出去
我要，我要感受那猛烈的暴风雨
那怕羽翼会湿
翅膀会折断
让暴风雨
来得更猛烈些
别让我看见你的懦弱
我要在你的心脏中穿梭飞翔。。。
8月25日于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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