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地下音乐生活透视
www.cocaart.com 2001年 作者尹达
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赶这篇稿子。因为前两天也没怎么睡觉,所以刚才在睡眠中挣扎了很长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做的梦居然是自己的家人和我在一个很大的养鸡场里,满地是鸡蛋,母亲把鸡蛋捡起来之后又重重地扔回地面,蛋黄和蛋青撒了一地。旁边的鸡迅速围了上去,好像这是他们最喜欢的美食。奶奶在旁边看着好不容易收获的鸡蛋就这么白白地还给主人,有些不甘,便和母亲理论。母亲和旁边的小姑却同时对奶奶伸出了"禁声"的手指,然后两个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来一个极大极大的笼屉,将公鸡、母鸡和鸡蛋统统罩在里面,最后端在我面前的是我有生以来见过的最有食欲的用鸡和鸡蛋做成的大菜。
不过,我没有尝到到底是什么味道,因为这时候我醒了。
我也搞不清楚这个梦到底和我要写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尽管我这几天一直在努力使梦境中出现我的文章("妙手偶得之"是古人写作的最高境界,对我也充满了极大的诱惑)。但结果文章没出现,来的却是一道大菜。无妨,每个人都可以在别人和自己的梦境里搞出一大堆解释,相信有些人已经在联想到我要写的这篇文章。
不过,我自己的解释很单纯,可能是想家了。
想想自己离开居住了20年的城市已经5年,从前上学的时候还能每年回家两次,住上不短的时日。可后来工作了,每年只有在春节回去住上一个星期,和父母单独处的时间更是越来越少,短短的几天日程大部分都被从前的同学好友排满。所以今年春节回家,除夕夜,我吃惊地发现母亲的头发已经花白。
其实我也像父母挂念远在上海的他们唯一的儿子一样挂念着父母。毕业的时候我也想了很多,不过最后还是决定留在了上海,因为这个距离故乡2700多公里的城市4年中给了我比故乡更多的留恋--
恋人、朋友、校园、同学、满目的高楼、欲望、机遇、淮海路上的时髦白领。
当我打算离开的时候,才发现除了父母,故乡对我渐渐成了一个陌生的城市,很多从前再熟悉不过的街道已经模糊得没有方向,很多小学、中学一起打架的朋友或敌人已经叫不出名字。
后来我发现自己回不去了。
上海并不是那种可以让人一见钟情的城市,但几年慢慢的消化却很容易让人感觉她实实在在的诱惑。
这里缺少北京那样的文化底蕴,少了几分闲适的空气。但上海很安宁,可以让很多人踏踏实实地做事情,同样地做音乐。
北京给我的感觉太浮躁,太多的想要在圈子里混出名的人挤在一起。现在很多外地的乐队到北京的目的只有一个--出人头地,因为NO、舌头已经给他们指明了方向。但这也是个现实,在外地混了多少年的地下乐队要出专辑,唯一的办法就是向首都前进。
上海这个中国最国际化的城市,对于地下乐队,和北京之外的大的小的城市没有什么分别,都是统一规格的坟墓。上海唯一一支出过专辑的乐队"铁玉兰",还是不远千里到北京去做的专辑。
上海有中国目前经营状况最好的几家唱片公司,但公司里的很多人知道的只是唱片的货号,你要问他有没有XXX的专辑,他是不知道的。谁也别想指望这样水准的一批人哪一天会为地下乐队发行专辑。
挣扎中的美往往是感人的,上海的地下乐队在物质诱惑和不见光的前路上行走,显出极大的耐心和韧力。这个城市也形成了上海大多数乐队的风格,阴柔而潮湿,就像上海每年都有几个月的梅雨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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