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上的日子
文/SIMONE
回想我最初开始看电影的那段日子,是在准备考大学的时候吧。有时,会一个人偷偷翘课,跑到大光明去看早上十点的那场。因为只有那一场有学生票可以买,票价好像是五块钱一张。我依稀还记得那一年的电影院已经有《云中漫步》、《廊桥遗梦》那样的大片了,几乎后的所有上映的电影我都没有错过。甚至,在我的记忆里,仍然保留了当时那种摆脱了课堂,在黑漆漆的影院里享受安谧的快感。
半年前,有个美国朋友开玩笑对我说,DVD改变了他的一生。我当着他的面大笑起来,不以为然。一个月前,他离开了,留给我他那台无法带上飞机的DVD,去到另一个陌生的国度寻找可以改变他一生的其它东西。我成了那台DVD的收留者。然而,不知道从何时起,它变成了一个我的无可替代的伴侣。在那些寂寞、无聊、伤心的日子。
我喜欢用"云上的日子",这样的词语,来形容所有那些看电影的时光。这个来自于一部安东尼奥尼电影的名字,涵盖了你在看电影的过程中所获得的特殊感受,以及看完电影之后的所处的精神状态。这是一个迷人的过程:等待某段遐想凝结成黑白片中的长镜头。
据说有两个法国人看了《苏州河》之后,特地跑来上海,为了想看一看真正的苏州河。我无法揣度当他们面对苏州河时的感觉,虽然我也看过那部娄烨的电影。也许欧洲人有种与生俱来的想象力,所以伍迪艾伦会总是对那些看了《曼哈顿》而来到纽约寻梦的欧洲人心怀歉意,我的心情该和他是一样的吧。那条要花上很长时间才可以变得清澈的河流,就在我家附近。每次在我去买盗版CD的路上,我总要沿着这条河走上一段路,看着那些破旧的船只在河道上留下的黑烟。
有太多的想象在电影里得以重复和印证,而我们只不过在这真实的生活与虚幻的想象之间找一种平衡。我们在那个世界里,看着我们无法颠覆的东西被颠覆、无法创建的东西被创建,蛊惑在被修饰过的爱情中,迷恋于许多个已成神话的细枝末节。这个时候,我们在别人的故事里浮浮沉沉,自己却被自己的想象力煽动着。电影为琐碎的我们提供了一个缺口,一个可以忽视所谓真实的缺口。我们的生活,由于电影而变的完整。
《指环王》成了全美的票房冠军,美国人又通过他们神奇的好莱坞制造了一个他们所向往的成人童话。也许,没有发生"9.11事件",那些洋溢着暴力美学的大片仍然会大行其道,锋头或许会直指《指环王》吧。而现在,大多数的美国人需要在电影院里边吃爆米花边看一些温情的故事,一些正义总是战胜邪恶的传说。对他们而言,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慰藉呢?和看心理医生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吧。于是,《间谍游戏》中的火爆场面被一再修改,史泰龙的新片也变的遥遥无期,在生活中已经受够了爆炸、炭疽菌的人们无法再看着那些景象在电影中一幕又一幕的被重现。我们可能已习惯于在电影里反复温习着亲情、友谊和爱,习惯于在电影中寻求力量。
看过《天堂影院》的话,你一定不会忘了电影最后的那个片断。当初的那个喜欢呆在电影院,跟在放映老人身后的小男孩,已经成了著名的导演。他坐在新落成的天堂影院里看着老人送给他的最后礼物:由一个又一个接吻镜头组成的电影,那是老人保存的当时的胶片所剪辑的。如果,你还想问我电影对我们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么,再去看看那部电影吧。
(二零零二年一月二十日凌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