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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可惜一片江山/《地下》
《地下》
(又译《没有天空的都市》《地下社会》)
Underground
编剧:杜赞·科瓦泽维奇
Dusan Kovacevic
导演:埃米尔·库斯图里卡
Emir Kusturica
主演:拉扎·里斯托维奇
Lazar Ristovski
米拉佳娜·乔科维奇
Mirjana Jokovic
米克·麦诺乔洛维奇
Miki Manojlovic
南斯拉夫/1995年出品/片长171分钟
本片导演埃米尔·库斯图里卡,曾以《爸爸出差时》闻名世界影坛,并首获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大奖,另有《茨冈人的时代》《黑猫白猫》等作品,分获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导演银狮奖。
本片分为“大战”、“冷战”、“内战”3个章节,片头题词是:“献给我们的父亲和他们的儿女,从前有一个国家,它的首都是贝尔格莱德。”那么我们知道了,它要讲述的是一个国家的历史,这个国家就是南斯拉夫,和波兰捷克一样,被背信弃义的欧洲反复压迫出卖分裂和伤害的南斯拉夫。
那么,首先问一句,南斯拉夫对我们这一代人意味着什么?
是萨拉热窝的午夜街头,热血青年没有来得及修完大学的课程,也没有来得及实现初吻就葬身枪口;是遍布白石头的原野,自豪而光荣的游击队员,踏过这离离原上草去迎接新的战斗;是太多的英烈太久的牺牲,是激昂的音乐,是坚定的誓言;更是《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桥》《六十七天》《夜袭机场》《南方铁路之战》《在黑名单上的人》,以及《卡彼拉的篝火》……
然而本片展示的不仅是大战中的前赴后继,我们也看到了冷战中的欲哭无泪和内战中的分崩离析,看到了一个民族中诞生和延续中的所有裂痕。
一个曾经无私战斗的南共党人,冒着生命危险,将一群反法西斯战友,藏匿在自己家的地窖中。然而当胜利来临,和平普照,他发现作为一群烈士的忠实战友,更有利于自己攫取政治资本。于是,他开始导演一部罕见罕闻的戏剧——
他告诉战友们,第二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法西斯德国是最后的赢家,南斯拉夫已不复存在。然而“我们的人仍在战斗”,组织上希望你们保存实力,耐心等待,等待举国反攻的那一天。于是那么多人在青春流逝,在局促的空间里衰老,在垂危,在等待……
这是午夜的月光/还是午夜的太阳/漫天黑暗,一线光明/有谁知道,有谁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光明?
这是本片插曲,由那些地窖中的居民信口唱出。
直到一个偶然时机,他们重返地上,在幽国中出生的孩子,还没有见过太阳,父亲欢喜地教他游泳,因为儿子也从来没有见过河流。
然后他们看到的是当年的敌人,当年的战友,他们开始以为一切与自己有关,沉沦的历史还有待他们营救,然而那不过是一部电影的拍摄现场,为当权者的虚荣心而拍摄的电影。
这一刻,就像至尊宝在水帘洞里知道自己是齐天大圣那种茫然,知道自己其实是谁的同时,也就知道了历史已像道路一般从他心中穿过,奔向新的牺牲品,春非我春,秋非我秋。
然后,迎接他们的,是内战的烽火,是风雨飘摇中的家园,“同室操戈,才算战争”。
“地底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一个被埋葬的城市,一群被蒸发的人。幽闭的心灵何时有梦,除非打开天空。”这是印在VCD封套上的话,最简洁也最专业的广告语,整个故事真的就是这样的。
剧中最让人激动的地方,是结尾那几分钟。3小时内经历了那么多的悲歌慷慨和忧伤,导演在最后几分钟给了我们足够的抚慰。烈士与叛徒、父母与子女,亡灵们在阳光下聚会宴饮,争论的只是儿子的年龄,只是你不该爱了我又去爱别人,仿佛一切仇恨、背弃、离散、杀戮都未曾发生,仿佛南斯拉夫这块不幸的岛屿还没有从冷漠的欧洲大陆上分裂……
离开一片火海的城市/我回头望着身后的路径/我说;“让荒草淹没我们的足迹/往事让死者诉说/我们该成为狂暴的新一代/把这里的幸福和邪恶统统摆脱/我们走吧。”/火焰的剑,为我们开辟了世界。
这是波兰诗人米沃什的诗,似乎也是一段可以打在本片结尾的字幕。
《地下》,这是一部《日瓦戈医生》加《百年孤独》的片,讲述了国破山河在,讲述了城春草木深,讲述了一生负气成今日,讲述了不堪回首月明中。
梁启超先生的集宋词联最足以概括——
更能消几番风雨?
最可惜一片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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